他和凌霜雪赌气,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后来凌霜雪把他放在身边照料,同睡一个房间,中间只隔着一展屏风。

        彼此离得近了,一点声响在黑暗中都会变得格外明显。沈灼不好意思在掉眼泪,他看着隔断的屏风,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念着凌霜雪的好,一个说着凌霜雪的坏。

        小人打的不可开交,沈灼也就没那么怕了。房间里多了个人,让人苦闷的孤独感被拂去,他夜里不再失眠,精神也逐渐好起来,到了白日又可以四处给凌霜雪添堵。

        凌霜雪从不苛刻他,在他眼里,沈灼是未经打磨的璞玉,磨一磨性子便是浑然天成的珍宝,不需要精雕细琢去修饰。他对他表面严格,暗地里却足够纵容。

        只是那个时候沈灼有点没良心,看不出来凌霜雪的好,嫌弃后山这,嫌弃后山那,只恨不能把家里的金窝银窝搬来。

        他在凌霜雪的手上被敲打了一年,逐渐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长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后来也正是这一年的培养,才让他没有在沦入异界后直接成为什么也不会的废人。他起初就是利用凌霜雪教给他的处世之道,生存之道,忍着痛,咬着牙,一步步走过来。

        那些日子比在后山还苦,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血泪只能往肚子里咽。他在夜里不断地想起凌霜雪,猛然发现,原来这个半路师尊已经在他心底留下深深的影子。

        他并不讨厌他,一直不断地给他找麻烦是希望在这小小的天地间,凌霜雪的眼里能够只有他。

        那种强烈的意愿近乎偏执,和眼前的局面略有相似,不同的是他现在懂得如何相处,不会再似从前那般不知分寸。

        院里有凉风过耳,凌霜雪喉咙发痒,低声咳嗽起来。手腕上的铃铛摇晃,只发出短促的一声,音色失真,像是来自远方。

        凌霜雪一挑眉,手指拂过铃铛,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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