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泥灶冒出的火光将厨房照得半明不暗,少年高大的身影长长拉在墙壁上。
「二姑娘,早。」少年咧嘴而笑,双眼眯成弯桥,晴朗的神情像春末夏初的日头。
崔余姝低低应了声,突然觉得身上似乎不那麽冷了。
一定是灶火的缘故,她告诉自己。
灶上两只黑壳水壶由壶嘴吐出热气,少年道:「洗脸水烧好了,二姑娘。」
她走到角落,取下挂在墙壁钉上的抹布要提水壶,厨房门口传来nV声。
「呦,阿拓,起得这样早?」调子拖得长长的,让人想到麦芽糖,筷子挑出来,金h的糖浆黏稠牵丝,纠缠不清。
「温嫂子早,」阿拓招呼,「我们乡下人向例这辰光起床。」
温嫂摇摇的走了进来,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棉袄衣襟却不自然地松敞,露出一截脖子。
她瞟向白泥灶,虚拢鬓发娇嗔道:「你这小子,只帮年轻姑娘烧洗脸水,不肯替我老太婆上灶。」
「温嫂跟我大嫂一般大小,哪里老了?」阿拓微笑,脚下悄悄挪後,「二姑娘是东家小姐,嫂子和我都是帮佣,我帮谁都应该,只是这洗脸水随便谁烧都行,嫂子的手艺却不是随便谁能替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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