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烛凝下心思来安心弹琴,反反复复约莫又弹了两刻钟,手指都开始发热发痛,终于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冯行掀帘出来,除了双唇发肿、眼眶微红以外不见异常。

        “可以了,弹得不错,”冯行拍拍他的背,往琴上扔了两角碎银,“一点散钱,拿去买点书墨。”

        怀烛想将银子拢到袖子里,又像是感受到了邱樨的目光,默默放回桌上。

        “我府上还有公务要忙,你先歇着,钱晚一点自会有人送来。”他又望向床帏说道。

        邱樨似乎动作了一下,从床帏里探出头来:“我便不远送了,怀烛,去送送客人。”

        怀烛点头起身,将冯行引到大门——事实上恐怕这条路冯行比他都还要熟悉。

        “成近仁是我在梓柏时的主簿,六年前病逝了。”冯行兀自说道。

        怀烛点头。他幼时没少听长姊掰扯官府贵人的宅中秘事,听冯行这样说,也很快反应过来。“大人情深意重。”他斟酌地说。

        “花钱买梦罢了。”冯行长长地叹息一声,负手回身看他一眼,“你若是去考个举,倒也不一定比那些只知读经的子弟差,可惜了。”

        怀烛没能回答,转头抓个路过的小厮吩咐他去准备冯行的车马。小厮应得爽快,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肠胃都被一些近似于恶心、悲伤或者愤怒的东西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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