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她好像由始至终,忘了对他道声谢。

        为门罗修建的那栋楼,雪洞似的,寥寥无几的家具。窗户大开。门罗盘膝坐在临窗的一面软榻上,闭目修行。从席月的角度看,这个人仿佛是一尊白玉雕像,从头到脚的素白。

        唯二不白的,大约只有嘴上那一抹轻红,以及睁眼后的浅碧。

        不同于为隐藏真相,硬贯上修士头衔的宫九;门罗在她眼里,才是真正、无情无欲的修炼者。

        尽管接触日久,门罗似乎对她与对旁人不同,格外地施恩。但是席月内心一直很清楚,这个人,确确实实,对她怀抱杀心。

        至于几次三番,为何最终没有动手,她不解。从门罗纠结迟疑的眼神中,大概他自己也不懂?

        她把门罗这种反复无常,归结为神经质。自然而然,每一次不得已的接触,她都心惊胆战,小心翼翼。

        站在门口,踌躇站立老久。直到门罗睁开眼来,无情无绪将目光投向她,她才陪起笑脸,振作精神,轻轻举手作势在门上敲了敲:

        “门......门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门罗视线缓慢游弋到她的脚下。

        她随之低头一看,立时一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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