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曲奏毕,整个礼堂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热音社社长失算了,没有一位学生睡着。

        但弦乐社副社长也同样失算了,苏韶甯的心意并未就此改变。看着弦乐社撤下谱架,原以为他们的表演就此结束,舞台侧边又闯上来一条颀长人影,闲步踱至中央,y生生没收了司仪关於下组演出的开场介绍。

        是时舜辰。

        他抬眸扫视整个礼堂,视线穿越群众,直奔二楼看台,眼神充满邀请。恍若错觉般,苏韶甯觉得自己正与他遥遥对视。她看着他偏头,将琴架上肩,举弓,雕像一般凝立数秒,收获满场的屏息。

        关於这场突袭式的独奏,事後他的说法是,这把琴的音sE太美了,他不得不闯上舞台让琴多唱一曲。

        弓弦触动琴弦,双音连绵奏出,旋律简洁强烈。苏韶甯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将熟悉的音韵收进耳里琢磨。学校礼堂的音响效果差强人意,空间太高阔,反S太杂乱,抹糊了琴声细节,但她还是能听得出来,时舜辰这把技术远远超过学生社团玩票X质的水准,若非科班出身,就是有找来厉害的老师好好磨练过几年。

        优雅的旋律缓缓流动,主题逐渐活跃起来,音sE丰富、技巧多变,各种双音、装饰音、拨奏点缀其中。乐句强弱对b明显,先是音群快速模进,又戏剧般在下一段落急转直下,又是一个变奏,弓弦缓慢Y唱出空灵泛音,宛如夜之低语。

        但这不是完整的乐曲。

        这是一首二重奏,曲中休止的空白、小提琴退出主旋律的乐段,甚至那些火花四S的十六分音符飞速齐奏,都需要叠上另一把乐器的声音,和另一把乐器对话,才能趋於完整。

        一把中提琴——或者大提琴。

        小提琴不断诉说乐句,却是苦等他人应和的喃喃自语。

        苏韶甯一颗心陷落在乐曲残缺的片段,不自觉猜测起他选曲的理由。

        这首改编自韩德尔作品的〈帕萨卡利亚舞曲〉虽知名,但也仅限於Ai乐人士之中。时舜辰这等技术的人,曲库中必定不乏更适宜炫技的独奏,或更朗朗上口的流行乐曲,更好用来讨好台下学生听众,以招揽新生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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