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提这件事,嬴政特地将说话的时机挑在了夜晚,在寝帐遮掩之下,也在他们亲密欢好之后。

        是因为此刻氛围放松,任何话语说出口都不会显得生硬冷漠,也是因为此刻嬴婼身软如水,懒懒倚在他怀中,神色不若往日内敛,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是否愉悦,并在妹妹真正恼怒之前,将她搂进怀中亲昵安抚。

        但嬴政的预想没能用上,对于搬离寝宫这件事,嬴婼竟然应得极为干脆,甚至自行为自己找了个去处:

        “阿兄若需要我搬出去,我可以搬到兰台去。”

        “兰台本是各国献质、献上的公主所居之处。我住进去,名正言顺。旁人若问起,就说‘代兄长安抚诸国贵女,以示我大秦之礼遇’。”

        她答应得痛快,嬴政心里却有些不痛快了。

        就像是在笼中精心豢养了一只雀儿,为了让她有更大的天空,忍痛将她从笼中放出,本以为雀儿会惊慌,会无措,会留恋地不愿离开,却见雀儿振振翅膀,轻巧地飞走了。

        但嬴婼并不会就此飞走,她只是振一振翅,然后便栖息在不远处的枝头,回头看自己那因为她的回答而略显神思不属的哥哥:

        “我去兰台,一来,我能帮阿兄盯着那些公主。她们被献来秦国,未必心甘情愿,保不齐有谁就为她们的母国成了细作,我日日与她们一处,总能瞧出些端倪。”

        “二来,阿兄即便常来兰台看我,也不会惹人疑心。毕竟兰台的公主,名义上都是与秦国联姻为好,阿兄作为秦王,出现在那里也极正常。”

        “三来,我住兰台,便是‘已出王寝’,朝臣便没理由再念叨,更没理由成天撺掇着嫁我——他们总不好逼阿兄把监视诸国公主的‘眼睛’嫁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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