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樊闭上眼,浑身肌肉硬如钢铁,呼吸在极度的隐忍下变得沉重而粗粝。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针线穿过皮肉的沙沙声。她没有职业医生那种行云流水的手法,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死板和缓慢,一针一线,倒更像是在缝补一件昂贵的黑市皮货。
为了保持手腕的平稳,她不得不将大半个身子贴近他,借用身体的支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超出了安全范围,克樊甚至能闻到她发梢散发的淡淡清香,这甚至盖过了屋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最后一针结束,她有些费力地用手指扯紧线头,打了一个不够美观但异常死板的结。在擦拭残余血迹的瞬间,许欣岚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克樊左胸离心脏不过两公分的地方,赫然印着一道狰狞而凹陷的圆形疤痕——那是近距离枪击留下的贯穿伤痕。身为鉴定师,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伤口的年头和凶险程度。
“这里……”许欣岚清冷的双眸抬起,静静看着克樊。
克樊低头看了看那道旧痕,眼神深处划过一丝复杂的深邃,声音低沉而平淡:“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离心脏太近,差一点就没挺过来。”
简短的一句话里,不知藏着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惊心动魄。许欣岚没有追问。她顺从地低下头,指尖轻柔却干脆利落地将绷带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圈圈缠紧。温热的手掌贴合着他冰凉、紧绷的皮肤,随着指尖传来的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间原本冰冷的破木屋里,悄然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微温。两颗同样在黑夜里孤独行走的灵魂,在此刻终于无声地靠拢。
包扎完毕后,克樊抬起满是汗水的右手,从怀里最深处取出那枚微型存储芯片。许欣岚面色凝重地拿出黑色的便携加密手提电脑,将芯片清脆地插入。荧光屏苍白的冷光瞬间投射在两人紧绷、严峻的脸上。随着解码进度条走完,高精度的加密账目与藏在暗处的警队高层交易名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那几个平日里熟悉、高尚的名字,此刻死死咬着一笔笔带血的巨额流水,将五年前血案的隐秘真相彻底、残忍地证实。
进入深夜,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冰冷的夜风穿过破木窗的狭窄缝隙,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疯狂灌进来。四周的夜色实在太深,想必此时阿龙一行人已经返回了山庄大本营,四周也必然被随行的黑衣保镖严密死守。面对这般铁桶般的防线,他们若是强行离开,在雨夜中极易暴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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