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绍虎被强行醒酒,头晕目眩的,给陈有福拖着坐到桌边。
忽想起曾经这张大桌上坐着的三个人,一黯,手抖了抖,顾子城叹口气,「老潘,你这样子,阿杰怎么放心?弟妹怎么办?」
也不拐弯抹角,陈有福收了嘻嘻哈哈,静静地,半晌开口,「阿杰走了快一百天了,长辈说百日送别是极限,再送,会折他福报,弟妹还指望你,这也是阿杰的遗言,不是吗?」
潘绍虎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涨痛。
天阴沉,除了石板铺就的阶梯之外,杂草与泥泞,满山遍野痛的记忆落在泥土里,雨季末尾,死地之上,生命却蓬勃乱长,多残酷的荒原。
阿晚站在墓前,碑还是崭新的颜色,如同黑白照片中他年轻俊逸的脸,永远定格,往后时光将继续向前疾驰,而他永远年少,永远微笑。
一百日,悲痛沉入心底,成为一道疤,她要永远带着这道承载幸福与爱的疤痕,细细回溯,细细抚摸,此生都珍爱无比。
绕过小坡,去另一头看阿嬷,阿嬷,您遇上阿杰了吗?他好吗?
她梦过阿杰几次,梦里,他都是笑的,像往常那样令人心碎的热烈与纯粹,阿杰,你好吗?
谢谢你,虽然说过很多次,但谢谢你。
再回头,遥遥的,高大身影逆风吹来,阿晚与他四目相接,然后他走过来,来到阿嬷墓前,静静鞠了三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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