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存在吗?

        是因为对这一追求的身心疲倦而选择放弃呢?还是我对真理的执着不再那么顽固?至于是哪个原因我已经说不清了,但我开始意识到,也许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真理”,有的只是“可能的真理”。

        “人生问题的解答在于这个问题的消除”——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中如是说。

        我从信仰者逐渐转变为怀疑论者。这在某种程度上解放了我的思想,使我的大脑对所有新奇的事物和思想敞开了大门。尽管我的困惑仍在,它一直潜伏在大脑的某个角落,并时不时会发起进攻使我陷入对人生的质疑和思绪的压抑中,但我已不再固执地纠结在绝对的真理上,也不再以唯一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人生和这个世界。

        宗教不再神圣,长辈不再权威,社会道德不再禁锢我的想象。我在深夜里一个人站在屋顶天台,望着楼下马路的灯火,忽然意识到——我成了一个自由的存在。

        然而,正如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所言,“人类是被罚为自由的”。有时,人们面对自由带来的责任感产生极大的恐惧,并企图寻找各种借口来回避它。但我们在这种自由中总归还是做出了选择,哪怕这种选择是逃避。

        二初次嗅到死神来临的气息

        死亡,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味道?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品尝到,然而在少年时期我却意外地嗅到了它的气息。那是一种迷幻而模糊的感觉,像是游走在梦境的边缘,在我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它悄然逼近,随时可能夺走我的生命。它如同性的快感般,神秘而转瞬即逝。

        我的初中就读于家乡东莞最着名的私立寄宿学校,以其优越的教学质量和严苛的管理着称。统一的校服、统一的发型、统一的作息时间,如果外星人降临此地,用其飞船的生物探测仪扫描我们,只会识别到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齿轮,而不是智慧生物。

        手机是奢侈品,谈恋爱更是禁忌,没有特殊的理由甚至无法离开校园。源源不断的作业和每周从不停歇的考试锤炼着一颗颗刚脱离童年的心灵。每天军营式的生活方式和激烈的学习环境让数千名学生感到窒息的压力。在我就读的3年里,几乎每年都会听说某某学生因为无法承受学习的压力而自寻短见。

        在这所私立学校就读的学生,要么成绩非常优秀,要么家庭十分富有,而我显然不是后者。为了成为前者,学习成绩成了唯一的目标,每名优秀的学生都承担着无比沉重的竞争压力,因为稍不留神,你就会被别的更努力的学生追赶并抛在身后。在那种成绩至上的环境下,名次的落后就是最大的耻辱。每当回想起那三年的学生时代,都不禁心有余悸。如果我能穿越时空回到人生的过去,那这三年是我最不想重新踏足的。如果非得要在这段牢狱般的经历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便是它锻炼了我的意志和自律。这在我以后的人生中都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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