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靠在山地车车座上,抬头看了一眼老宅方向。院墙后面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条很细的金线。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银灰色沃尔沃。车牌他认识。沈宴宁的车。
“你哥在家?”周渡说。
电话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沈若韫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轻得他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在听。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把目光从那辆车上收回来,看着老宅门口那盏门灯。灯下有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吹得转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是来给你送友谊赛数据的。”周渡说。声音很平,像在描述刚才比赛的比分,但他握手机的手指冻得有些僵。云京十二月的夜风从领口灌进去,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发我邮箱。”她说。
“我想见你。”
她的呼吸顿了顿。电话里的沉默像一面墙,压得周渡耳朵里嗡嗡地响。他听见她似乎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说:“我睡了。”说完就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周渡站在老宅门外,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窗帘始终没有掀开。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从外套里摸出那个U盘,在手里攥了两秒,又放回去。风从老宅的院墙翻过来,带着一点灶台余烟的味道。
他骑上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那辆银灰色沃尔沃时,他没有再看。但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比来时慢了很多。他知道了一件事:他提到沈宴宁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知道了。而她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用一个挂了电话的姿势告诉他,别过来。
周渡骑出半条街,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迎面打在脸上,他眼睛被风刮得发酸。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器材室里,她躺在他身下,脸红得要命,手指绞着他衣服的样子。那一刻她眼里是乱的,有他,但此刻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她选择了另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周渡来教室找沈若韫。他站在后门,穿一件灰白色羽绒服,领子竖着,书包单肩挎着,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数据表格。有人认出他,低声说了句“那不是周渡吗”,他没在意,目光越过那几个挡在门口的人,落在靠窗第三排的沈若韫身上。她正低头改一张卷子,铅笔在纸上慢慢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后颈照得发亮。她没看见他。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直到有女生从旁边挤过去,书包带子扫了他一下。他收回视线,走到她桌边,用指节敲了敲她桌角。
“课题的事。郭老师把讨论室批了,实验楼三楼最里面那间。你下午有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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