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卿取出那枚鳞片,差不多指甲片的厚度,质地冰冷坚硬,边缘很是锋利,不难想象出鳞片的主人是怎样一条海洋霸主。

        问题是,鳞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颜青卿记忆里没见过长着这种鳞片的鱼类,更别说刮掉鱼鳞。它就像凭空出现在院子边缘,又莫名其妙地落进土里。

        颜青卿盯了片刻,思考无果便放弃回忆,她把鳞片放进兜里——别说,还蛮好看的。

        就是有一股奇怪的海潮味,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鱼身上的东西,冲一下就好。

        黄昏尽头的圆日沉得飞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地平线抬升。站在村落里远远眺望海洋,夕阳倾洒在海面上落花般的橙红随着海浪拍打颠簸着滑进落日里,颜青卿不止一次想过“夕阳西下”的说法或许是错误的。因为正在移动的事物不是下沉的太阳,而是上升的大地与海洋。

        恍惚间,她看到远海有一条深蓝色的鱼尾翻出海面,尾端像是人的足踝分开,然后轻盈地落入海中。

        摇摇头,颜青卿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人眼无法看清那么远的事物,更别说在夕阳的映衬下,一切事物的轮廓都漆上一层血。

        收回视线,她指腹摩挲光滑的鳞片,默默在心里算着日子。

        后天就是龙王祭,她计划的第一步可以开始了。

        颜青卿做了个梦,梦里她是一条海鱼,意识像是蒙着轻薄的面纱,她浑浑噩噩又模糊地感觉哪里不对,可思维如同封在琥珀中的困虫那般凝滞而难以运转,那层暧昧的面纱将荒诞都合理化。

        我是一条鱼,一条生活在海里的鱼。颜青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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