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到了她,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尖牙密排,犬牙骇人,褪去拜月的平和样相,整个人浑身散发出血腥猎食者的气息。

        在恐惧摄住颜青卿之前,它先一步沉入海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睁眼,思绪回笼,颜青卿看着老鲛人,它长长的海带一样的片状头发拂过脸颊,转头,冲她咧开一个友好而关切的怪异笑容。

        直至现在,颜青卿才意识到——

        鲛人的下颌结构与人类不同,嘴大得离谱,或许张嘴吞噬猎物时能够张大到蛇嘴的角度,嘴角勾到耳根更是轻而易举。因此无论是笑还是哭,它总会表现得或夸张或怪异或狰狞,这并非出于本意,而是生理构造决定的差异。

        她一直觉得鲛人笑得怪异笑得狰狞,实则在鲛人看来,那样夸张的笑才是正常的。

        鲛人带她到一个巢穴,巢穴四周有海草摇曳,底下铺满了骸骨。

        鲛人“啊”了一声,不是人类用来平板敷衍的喉音,也不是惊恐的尖叫,这更类似一种谈话,但鲛人的声色更高更尖,像……被收束成针的鲸鸣,刺得人头疼。

        这是鲛人的语言,或者连语言都算不上,只是一种传递信息的叫声。

        颜青卿指指耳朵,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鲛人松开手,绕她游一圈,视线定定地黏在她身上,忽而又开口。

        “颜……颜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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