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顶着那迫人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一字一斟酌道:“许是顾将军意气风发的模样,令陛下忆起了年少时的虞将军。顾将军数袭漠北大营,这胆识与魄力,亦不难令人联想起昔日的虞将军。”

        这便是长得不像的意思。

        皇帝眸底的光猝然暗下去,好一会,轻轻“哦”了一声:“也是,能千里奔袭漠北大营的,只有阿远与这小子。”顿了一顿,忽自嘲般一哂:“你看到没有,方才那小子不服气,要和朕理论呢!”

        常安垂下头。自然是看到了,若非他阻止,那年轻人只怕此刻已犯了天颜。

        少年人,终是不懂得遮掩锋芒。昔日虞远亦是,那样煊赫无两的风头,也不过转眼便成了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京城的风自塞北捷报传来之时便已刮起,这挺秀少年,不知能不能在这狂风中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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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晏自政事堂出来,天色已是半昏。天边飘起大雪,纷扬铺在跟前的白玉石阶上。

        自文帝时起,御史台每十日会遣一位御史到政事堂旁观六部议事,议事后需呈文天子,呈文还不能尽写好话,否则会得个履职不善的罪名。但若当真大剌剌挑六部的错处,亦会惹来同僚怨憎。

        是个颇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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