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黎点头,又说:「我混帮派那时候,常被抓去派出所,进进出出久了,Ga0得去派出所聊天打Pb去学校上课还有意思。所以後来虽然离开了帮派,还是常常会去串门子。高三那年考完统测後的某一天,我又跑去派出所混时间,突然间他们接到命令,几乎所有人都冲出去支援。後来我看新闻才知道,那是一场帮派之间的火拚,我们的人和对方的人都伤亡惨重……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那麽难过,那些人,让我生命中第一次T会到归属感,甚至T会到家的感觉……原来家人过世,就是那种感觉吗?後来我去医院见老大最後一面,他临走前还要我发誓、给他保证,不准再回去混帮派,进进出出犹豫不决的人就会是这样的下场。那些话让我想起离开前的那次毒打,彻底明白了那些痛的提醒作用。」
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吧,两人举起啤酒罐轻轻碰触,无言,一仰饮尽。
那个晚上,大强喝掉四罐啤酒,把身上剩下的半包菸尽数cH0U完;单黎吃掉大部分的盐sUJ,喝光另外两罐啤酒,听着大强唱起梦醒时分的副歌:「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强迫自己不断想起那个没说再见的Ai人,究竟是为了遗忘,还是为了再见?而单黎心中那个没跟他说再见的人,究竟是什麽心情?为什麽离开他?单黎很想跟她再见上一面,当面听她的回答,但是他又害怕得不敢主动去问那人的下落,因为……万一那人说出了最可怕的答案怎麽办?万一连她……其实都像是其他人一样,要他走开、不要Ai他,那怎麽办?那这世界上还有什麽可以称得上是希望的吗?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害怕得浑身发抖,宁可小心地保护着那个自己好想要一探究竟的秘密,就像是用双手包住一只萤火虫一样,就算好奇心驱使着自己去打开手掌,但是害怕立刻就阻挡在前,他害怕一打开手掌,其实萤火虫已经Si了、光亮早就灭绝了……於是,不要打开吧……这样,说不定牠还好好地活着、光亮依然存在……
睁开眼睛的时候,单黎才发现自己无声地哭了,而外头不知已经下了多久的雨,绵绵的、不知不觉地把柏油路变黑、在地上形成小水漥的那种雨,车窗玻璃上布满了细微的雨雾,偶尔聚集成大水珠向下滑落。
坐在旁边,原本一直凝视窗外的nV生转过头来递了张面纸给单黎。他说了谢谢,她只是微微一笑:「还好吗?」
「还好,只是想起一些伤感的事情。」
nV生说了句「我能理解」,然後带着浅浅的笑容点了头,那一瞬间让单黎感觉到久违的温暖,那和Angel老师的形象突然间混杂在一起。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他一时呆滞、无法言语。
「你……真的还好吗?」
单黎回过神来,「还好……没事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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