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柳莺兰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陛下何故动怒呢。”
柳莺兰微微俯身,掌心落在凌绍的胸口柔若无骨,“臣妾听洪公公言辞恳切,想来也是思量已久才敢于陛下提起此事,虽是不慎触怒了陛下,但陛下瞧在他好歹忠心的份儿上先消消气?”
柳莺兰小心瞧着凌绍的神色,她这一句轻声细语下来倒是并未见凌绍愈加光火,便大了几分胆子继续道:
“臣妾一介后宫妇人,单听着万寿节心中只觉得高兴,不知陛下缘何因此会不快?这一年不过一回万寿节,洪公公惦记着也是对陛下的忠心。”
柳莺兰不敢说什么万寿节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奉承之语,照吉庆之前所言,万寿节那一日正好是先皇后的凌辞的忌日,与凌绍来讲何来可庆?这便是凌绍一道过不去的坎。只不过既身为帝王,这世间便不该有他跨不过去的坎。
他与凌辞兄弟情深自然是好,但凌辞不在了,他走上了凌辞本该走的路就该好好走下去,凌辞二字可是中天悬剑叫他做一个明君,却不该是魔魇让他做出会追悔之事。
柳莺兰心中划过这许多念头,鬼使神差开了口,道:“昨日之事不可追,陛下终究应该往前看,想来如此故人知道了也会欣慰。”
一阵静默,凌绍直直望着她,深黑的眸光仿若能穿透她的心海,柳莺兰脑中沉钝,两个词在心中来回交错,故人?欣慰?
如冰面倏然碎裂,一股寒意从柳莺兰的尾骨爬遍全身,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故人?她怎可与凌绍谈及凌辞?凭她这小小昭仪如何配与凌绍提及凌辞?
柳莺兰瞧着凌绍幽深了的眸子,心中凉透了大半,慌忙就要跪下请罪,“臣妾失言,请陛下……”
凌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定在远处,“不许跪。”
“陛下……”柳莺兰望着凌绍,从心底来的慌乱,她开口原不过只想替吉庆转圜,到底不想失了吉庆这个在凌绍身边的助力才大了胆子说了第二句旁敲侧击,却是忽然失心疯似的说了第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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