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会冲淡血迹,亦会冲淡哀伤。这个时节的雨露,一向来得出人意表。
「我与他初次相见,就是在这里。」
纯粹是思及,然後脱口而出。
解施没问他指的是谁,兴许他早已想通。仍旧一动不动,安静聆听着。
「不嫌弃我身分低微,一无所知。纵使没有义务,依然每日前来看望我,用特属他的天真方式,替我舒缓不安。好吃的分给我、有趣的告诉我,连想起姊姊而难受时,也手忙脚乱想要安慰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一直忘不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忍不住觉得啊,这真是位温暖的人。温暖,却也寂寞。明明身边围绕着许多人,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聆听他的倾诉。」
「当初之所以留在左殿,除了暮鹊,我同样在意的是,这能不能让他更快乐呢……?一点点也好?我想看见他幸福的模样,想看见他扫除我心中Y霾、雨过天晴般的笑容……」
「对刚接受失忆的我来说,迎向整个世界,还失去了姊姊,该有多麽迷惘害怕。彷佛被这世界排拒,不管记忆、际遇、或者自己本身,所存在的一切全建立在虚幻上,随时可能破灭……可是,少爷拯救了我。是他令这样胆怯的我……足以鼓起勇气,向前迈进。」
「大家总对我说,朝鹊,你太宠溺小少爷了。小少爷太依赖你了。你只是个护卫,没必要做得这麽多……」像在寻求慰藉,完好的右手环住自己。我缓缓,害怕吹熄星火似地,轻柔将肺部凉气吐纳。「殊不知,真正依赖着他的,其实是我才对。」
什麽也做不好,满怀怯懦无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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