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暑假,是丽yAn最欢乐活泼的季节。一九八四年七月,在海拔七百公尺训二营区,三张超大白橙相间投物伞在草地上高耸矗立。投物伞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一公尺通风口,用三五支高大竹竿撑起在中央高处,伞周下方则被十几条伞绳向下拉撑如圆环并以露营钉固定在草地。从远处望去如超大印第安人帐棚挺立群山之间。
救国团谷关战斗营是近十个战斗营队中数一数二大热门,报名两三天,很快就满额。大学生高中生和社会男nV搭乘丰原客运,被迷人大甲溪一路拉上海拔七百公尺丽yAn,背上背包手中提袋装满期待和梦想;当双脚踏上训二营区,眼前惊见是从未见过的白橙相间超大投物伞,伞後是大甲溪南北两岸绵延山脉,山尖之上是白云顶蓝天。
进入空特部,李大同跳过五次基本伞,背上主伞为T10B伞,重约二十公斤。在半透明草绿sE伞布上,满布叶脉般针织横竖纹路。当伞兵离开飞机,除背後主伞,另有一个万一主伞不开可紧急救命紧系小腹前的副伞,和全身上下y捆紮实单兵作战装备。跳伞写下李大同此生首次搭飞机纪录,训练地点在屏东大武营,单位是陆军空降特战司令部。
C一一九运输机一次可搭载三十六名伞兵,机舱左右两排座椅各十八人。飞机从屏东机场起飞十分钟即达cHa0州空降场上空。为让所有伞兵皆能平安降落长约一公里空降场范围,飞机需调整飞行速度并以固定角度方向从中线进入空降场。一旦进入空降场就来到跳伞最重要关键时刻。站立两侧机门旁伞训教官会紧抓进出空降场最关键的十二秒,对每一名伞兵先拉後推──快速将轮到跳伞的伞兵拉至机门旁,再使劲推伞兵下飞机。左右机门各六名士兵就在此拉推之间瞬间离开飞机。第一批共十二名伞兵跳出左右机门,飞机在空中旋转一圈绕回重新进入空降场,第二批跳伞左右机门再各跳六人,然後再绕一圈第三批全部跳完。
身为伞兵就得上飞机,每名士兵跳伞前说不怕皆口是心非欺人欺己。主副伞合计约三十公斤,若饮水乾粮工具全副武装更超过六十公斤,即使负载最少的基本伞也达三十五公斤,压得每名士兵汗流满面气喘吁吁,坐在地上难以站起。上飞机前彼此一个拉一个,将同袍从地上拉起站直,每人将自己双手搭在前人後方左右肩,然後左脚跟左脚、右脚跟右脚,一二一二如同蜈蚣接力鱼贯登上老母机。一旦上飞机,每名阿兵哥耳中听见最大声音并非老母机引擎声,而是自己心跳声,所有士兵的心跳同心协力将老母机震得上下摇晃不停抖动,两只翅膀好似要断掉。
机舱前侧上方有个约莫高尔夫球大小警示灯,飞机尚未进入空降场,警示灯是无声的红sE,在接近空降场的读秒时刻,站在两侧机门旁教官会用脚在机门前使劲踩踏一下发出重重声响,排第一顺位跳伞的学员就以训练时两个滚瓜烂熟的「挡门」动作,快速踏出一、二两步,从直行方向左右转九十度站立机门口,如同公车到站准备下车。此时面对的是机门外蓝天绿地,尤其是下方一块块绿油油方格田野,其中有一块既不种树又不种菜的平缓大草地,所有学员等下都会掉在那里,草地也会平安拥抱所有天降神兵──如果顺利且降落伞顺利打开──不跳出空降场──千万勿挂在椰子树或掉进鱼塭──落地时不要摔昏的话……
当警示灯从红sE变绿sE,空降场已至,学员心脏也蹦了出来。教官毫不迟疑使劲将来至机门这一梯次纵队六名学员一一拉向前,然後往外推;如同将一包包垃圾扔出老母机。伞兵被推出机门,背上降落伞主伞伞包有一条引张带鈎住机舱内钢索,当伞兵离开飞机达一定距离,引张带就将主伞扯出伞包,若降落伞正常打开,伞兵开始飘降。
在此紧张十二秒,打开机门的老母机,机内机器怒吼机外强风呼啸,压过教官所有口令和呼喊,教官只能以张牙舞爪辅助更夸张肢T动作,让每一名学员确实执行每一个口令──既要安全跳出飞机──更要在十二秒安全时间内完成单门六人跳伞。万一学员挡门跳伞速度太慢,一旦飞机飞出空降场,学员是否落在屋顶、挂在树上、被琼麻树如剑尖叶刺穿,甚至掉进鱼塭被混乱伞绳缠住溺毙、落在高压电线上被电Si……没有人知道。
「一秒钟、二秒钟、三秒钟、四秒钟、检查伞、注意四周、准备着陆。」李大同记得,在五次跳伞中,每次出机门皆是背朝h土面朝天的「乌gUi晒太yAn」姿势,当巨大降落伞在头顶被风撑开,他永远记得那种瞬间开巨花的感觉。那是一顶超级大伞,至少有一百个一般雨伞那麽大。如今他第一次见到投物伞,是空投吉普车、迫击Pa0甚至战车重装备的降落伞。若以一般伞兵T10B伞相较,眼前投物伞更为巨大,有些面积可达三百平方公尺,可盖住四分之三个篮球场。勿说是参加战斗营学员此生未见,即使伞兵也看得瞠目结舌。
蹦蹦跳跳年轻男nV下车,好似一群八哥嘻嘻哈哈吱吱喳喳叫不停。训二营士官轮流在各车门引导下车集合,带领这群大朋友前往训二营区东侧。此地的四栋长条营舍,终年唯此时和寒假开放。负责接待谷关战斗营、谷关野营队和中横健行队等救国团梯队。
对训二营官士兵而言,此季是一年中最引颈期盼日子,也是心中小鹿乱撞季节,整个营区花红草绿青春奔放。军官可遇见救国团完成训练派驻营队的nV神辅导员,阿兵哥带活动可流口水欣赏无数漂亮美眉。若美眉愿意,战斗营结束会留下电话地址,或许因此天赐红线成就千里姻缘亦未可知。
一百七十名学员男一百nV七十,寝室男nV分开,活动打散混编,依每天排定不同课程分时分站参与。就在报到第一天晚上,营队辅导员惊见两名nV生生得如模相刻如出一辙,但两人既非家人住址也各相异,分开报名来此相聚。
当营火晚会温柔登场,所有人皆注意此意外巧合,不时分头东看西看往来b较也啧啧称奇。辅导员早已发现此特殊光景,为满足全场好奇心,问她二人是否愿意同时出列让大家瞧瞧,於是两人就在二百多名学员和训二营官士兵面前站在一起。两人非但身高T型几乎一致,明眸皓齿眉尖线条,举手投足维妙维肖,全场惊异尖叫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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