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非晚再睁眼,已躺在一张雕花嵌螺钿的红木床上,入目是盖在身上的百蝶团花锦被,青白玉色的帐子被银钩挽在床侧,帐内悬着两枚银鎏金掐丝点翠花的香薰球,轻柔的檀香萦绕在鼻息,安宁又充满了冬日暖阳的和煦。

        四下静谧得能听见风声,她扶额想坐起来,可一动却扯着小腹钻心的绞痛,她嘶了一声,抽了口寒气,伸手摸过去才想起自己腹部受了伤,指尖触到层层缠绕的纱布,都是一阵刺骨的冰凉。

        这么说,之前那些都不是梦了?

        乐非晚一脸模糊,正回忆起在悬崖前的那场厮杀,耳边倏地响起“哐当”的惊响。

        她肩头微颤,一道倩影扑来,顾不得砸落在地的铜盆,念芙抹着眼泪大喊:“姑娘可算是醒了!姑娘再不醒……我们都想跟着姑娘去了……”

        “胡说什么呢?”乐非晚甫开口,才惊觉自己嗓子干的嘶哑,“我这不好好的吗?”

        念芙小心地搀扶她坐起来,又端来骨瓷清花的小杯,就着手喂她慢慢地喝了水,不由得才松了口气,鼻音嗡嗡的,还夹杂着哭过的哽咽,“姑娘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还高热不退,一直昏睡不醒。王爷抓来全城的郎中问诊,都说姑娘……就连唐大夫看了也……王爷气急败坏,冲进庆州王府抓了御医来,众人齐诊商议,这都第五日了,姑娘好歹是醒了。姑娘还说自己好着呢,分明是险象环生,吓得我们都不敢吃不敢睡……”

        “五日?”

        乐非晚望向窗外明亮的白光,若有所思,原以为自己已掌握了分寸,等着被人杀,还不如自己瞅准时机,如此伤得不会太重,流点血,也会让杀手以为得逞而有所迟缓麻木,能让戚瑾有机可趁,却也没想到平白又受了斗篷人最后那掌的内伤,真险些丢命。

        “王爷呢?”

        “王爷也是遍体鳞伤,但好歹是习武之人,总归没有伤筋动骨,恢复得也比姑娘快些。”念芙又说了些当日回府之事,才想起什么,破涕为笑,“我这就去请王爷,王爷知道姑娘醒了,定要乐坏了!瞧,这宅子,还是王爷特意为姑娘买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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