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句子,若被千代、被老鸨、被任何一个稍微敏锐的人听见,都会成为她“不懂事”、“不认命”的罪证,招来更严厉的惩戒,甚至毁掉她辛苦积累的一切。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慌忙四顾,书库空旷,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和摇曳的烛影。雨声哗哗,盖过了一切细微的响动。

        应该没人听见。

        她强自镇定,伸手去拿笔,想继续抄写,指尖却抖得厉害,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难看的墨渍。

        “好一句‘我身之雨’。”

        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和的声音,忽然从书架最深处的Y影里传来。

        朝雾惊得险些打翻灯盏。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褐sE粗布小袖、身形佝偻的老翁,正拄着一根竹杖,缓缓从Y影中踱出。

        他头发花白,束成简陋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在昏h的烛光下,像两口沉淀了岁月却依旧清澈的古井。

        是账房的源老先生。朝雾认得他——一个沉默寡言、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的老人,据说在樱屋管了三十年账目,连老鸨都对他有几分客气。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又听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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