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早些来,带些西洋编目之法,或对整理书库有益。”

        “啊……多谢大人。”

        他微微一笑,拉门离去。

        小夜独留渐昏的书库,手抚那本险些散架的《群书类丛》,心头莫名地、轻轻地悸动了一下。

        如古池被投下一颗小石,涟漪细微,却久久不散。

        自那日后,三岛次郎便成了萩之舍书库的常客。

        他每旬来三四日,有时一待便是整日。小夜原就负责书库日常整理,如今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辅佐”——替他寻书、递纸、磨墨,偶尔也旁听他讲解古籍疑难。

        次郎言谈简约,然每开口必中肯綮。他深谙汉学,对和歌、物语亦涉猎颇广,却毫无腐儒迂阔之气。某日小夜问及《源氏物语》中某处典故,他不仅引经据典阐明,还含笑说道:“其实平安朝公卿,有时也不过借古饰今、附庸风雅罢了。读这些,知其雅趣便可,不必奉为圭臬。”

        小夜讶异:“大人不以此为‘正道’么?”

        “学问如海,何来唯一正道?”次郎提笔在纸上画了个圆,“有人毕生钻研一隅,有rEnyU遨游四溟,皆无不可。只是……”笔锋一顿,抬眼看她,目光澄澈,“莫被书本所困,忘了为何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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