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歪在软榻上，手里的玉梳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尺玉的下巴。听见通传，她眼皮都没掀一下，只对翠微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宋清霁一进暖阁，就觉出不对来。
平日里她若带了吃食，这位殿下嘴上慊弃“甜腻得倒牙”，眼睛却总会往食盒上瞟两眼。
今日倒好，姜晏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身子陷在软垫里，周身气压低得连尺玉都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缩成一团。
宋清霁心里叹了口气。消息传得比她想的还要快。
她面上不显，只当没看见那张冷脸，规规矩矩行了礼，把食盒搁在案上，将里头的糖藕端出来：“我今日散值路过南街，见这糖藕刚出锅，便买了一份。殿下尝尝？”
姜晏终于停了手里的梳子。她掀起眼皮，凉凉地扫了那碟糖藕一眼，又慢吞吞地移到宋清霁脸上，似笑非笑：“南街？宋中丞从皇城出来，先去了城西的三皇子府，再绕去城南买糖藕，最后才来本宫这城东的公主府……这一路，倒是不慊绕远。”
话音一落，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翠微悄没声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宋清霁看着姜晏。
这人面上带着笑，眼底却半点温度也无，手指摩挲着玉梳的边缘。
宋清霁太熟悉她这个小动作了，每当姜晏起疑、不安，或是动了杀心的时候，手指就会这样轻轻摩挲手边的硬物。
姜晏不是在跟她闹寻常的脾气。姜晏是在怀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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