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个从小在阴谋和背叛里泡大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回床笫之欢、几句甜言蜜语，就彻底交出全部的信任？
哪怕前几日才刚刚说过“只有你是本宫要的人”，可一旦涉及到储位之争、涉及到生死存亡的权柄，姜晏骨子里的多疑就会立刻竖起满身毒刺。
宋清霁解下外头沾了寒气的大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才走到榻边，温声道：“我本就打算一散值便来禀告殿下。只是想着殿下听完定要生气，空着肚子动气伤身，这才绕路去买了些垫肚子的吃食。”
姜晏冷嗤一声：“宋中丞倒是体贴。怎么，姜昭那儿的茶不好喝，没留你用晚膳？”
“三殿下泡的是去岁的雨前龙井，陈茶发苦，我喝不惯，没动。”宋清霁在榻边半跪下来，仰头看着她，目光清澈坦荡，“她拿了桩北境军饷的旧案给我看，想拉我下水。我同她说，要查便交由御史台公办，私下参谋的事，我不做。前前后后，一共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姜晏垂眸盯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寸寸刮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心虚的痕迹。
“北境军饷……”姜晏指尖一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那是赵家的防区。姜昭这是想借你的手，查本宫的兵权。你就没动心？宋中丞不是最讲究秉公执法、心怀天下么？本宫手底下那些烂账，你若同姜昭联手，一查一个准，岂不是正合了你宋大人的清名？”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换做旁人，被心上人这般拿话刺，少不得要寒心委屈。可宋清霁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从那双写满刻薄与戒备的凤眼里，看出了底下藏不住的紧绷。
这人嘴上说得狠，其实怕得要死。怕她真的被姜昭说动，怕她这把唯一的软肋调转头来捅向自己。
宋清霁心软，面上却故意叹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点促狭：“殿下说得是。三殿下礼贤下士，温文尔雅，说话也比殿下好听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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