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忽然觉得,厉琬离她远了。不是身体远,是厉琬的琴声里,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厉琬从没提过她的过去,那些被退赛、被黑幕、被丢下的日子。那些伤口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戚溪看不见,但琴声把它们翻了出来,一颗一颗,摆在月光下。

        厉琬的琴声像一根根极细的线,从她的指尖抽出来,在夜色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戚溪靠在厉琬肩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她能感觉厉琬的体温像一盏小小的灯,把她的整个人都照亮了。

        厉琬的肩胛骨搁着她的太阳穴,像抵着一棵树。那棵树很瘦,却站得笔直。戚溪想,厉琬一定也是这样,一个人站了很久,久到忘了怎麽靠着别人。

        她忽然有点恨自己太晚才遇见厉琬。如果早一点,在厉琬被全世界丢下的那五年里,她能不能走到厉琬身边,像现在这样,把头靠在她肩上,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厉琬。」戚溪叫她。厉琬的琴声停了,但她没回头,只低低地应了声。

        那声音像从琴弦上滑下来的最後一个音,颤颤的,像在等戚溪继续。

        戚溪伸手,从厉琬身後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厉琬背上。

        厉琬的身体像被那一下定住了,她的背绷紧,像一张被拉开的弓。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放松,往後靠了靠,把自己靠进戚溪怀里。

        戚溪的唇贴在厉琬的脊椎上,像在亲吻一片很薄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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