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楼试衣间里的那个拥抱与承诺,像是一剂揉碎了蜜糖的强心针,短暂抚平了戚溪心底所有的不安。
然而,温情过後就是更具压迫感的现实。
距离复赛泳装环节只剩最後两天,厉琬比任何人都清楚,镜头与舆论的刀尖已经悬在戚溪头顶。
试衣结束的当晚,厉琬没有再给她任何沉溺於温柔乡的机会,而是将她直接带回了别墅地下那座她曾经无数次恐惧、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幽蓝泳池边。
复赛前一晚,整个基地沉入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泳池的排风扇在幽暗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
戚溪赤着脚踩在泳池边缘的防滑砖上。脚心传来的冰凉像细密的针,顺着神经一路扎进脊髓,激得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连身泳衣,薄薄的面料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起伏分明的线条,可她的肩膀却下意识地往内缩着,两条修长的手臂在胸前环抱,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大臂皮肉里。
眼前的池水在水底泛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幽蓝。水面在灯影里极其轻缓地荡漾着,将整面水体撕扯成一片片流动的碎光。
戚溪盯着那片蓝,喉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乾涩与微酸。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个惨烈至极的夜晚——就在同一个水池里,她失控挣扎、口鼻被消毒水彻底灌满、意识沉入深黑的绝望,还有被厉琬拖上岸後,那双冰冷而焦灼的手掌在她胸骨上一次又一次凶狠的下压,以及厉琬带着血腥味与绝望强行渡进她肺腑里的空气。那是她活到现在最狼狈、最耻辱,却也最刻骨铭心的一道烙印。
自那之後,厉琬像是疯了一样,每隔数日便将她带到这里,一寸一寸磨掉她的恐惧。从最开始只能把脚踝泡在水里发抖,到後来在浅水区练习憋气、适应水流漫过锁骨的重量。每一次训练都像是在她溃烂的伤口上撒盐,再由厉琬亲手一层一层替她包紮。她哭过、崩溃过,甚至在厉琬怀里发着高烧抽噎,但厉琬始终没有放过她。
而今晚,是复赛泳装走秀前的最後一次特训。
身後的更衣室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厉琬走了出来。
她赤足走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极轻,像一只在暗处巡视领地的猎豹。厉琬身上穿着那件线条凌厉的黑色连身泳装,腰侧深凹的弧度大胆地镂空,将紧实的腰线与隐约浮现的腹肌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的黑发在脑後随意挽成一个微松的发髻,几缕被水汽打湿的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两侧,冷白皮的肌肤在蓝光映照下,散发着如冷玉般的光泽。
厉琬手里拎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走到戚溪面前站定。她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露出任何严苛的神色,只是将浴巾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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