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第一次给我侍药时,浑身都在发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人,是不会在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痨跟前发抖的。
我接过那药,忍不住笑了:“你很怕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地后,她很明显地舒了口气,良久,才捏着嗓子如蚊讷般低低回了个“嗯”。
她很聪明。
聪明的人才知道怎么在险境中活下去。
此刻,我就是她的险境。
要想在险境中活下来,首要便是学会如何隐藏自己。而没有什么隐藏,比示弱更彻底。
人如猛兽,都有好胜心、驯服欲。没有人会把过多的目光放在比自己弱的身上。一如当年还是个孩子的我,一如此刻低眉顺眼、瑟缩着的她。
我对她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这惺惺相惜之中还有一丝别的异样感觉,我说不上来。
当她给我侍药、我触到她冰凉指尖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握住她手,将自己的温暖度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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