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把我拉近他们的圈圈里,你很有趣,你知道吗?有趣在哪?我们没遇过这麽带种的人。後来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恶棍,他们只是一群闲来发慌的无知少年。

        那群人就是我不久前失去的夥伴建志、懋仔、佑任、魁星还有昂国。他们从国中的一群不良少年,各自因为臣服於台湾的教育制度而纷纷走向社会普世价值所认同的正轨,国三那年一个一个地有了转变,甚至有半数的人投入补习班的怀抱。

        哪有什麽时间再勒索别人和顺手牵羊?但回想起那段荒唐时光他们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你最酷,忽然朝魁星揍那麽一拳。魁星是我们里面最高大的,你怎麽会想要打他,而不是最矮小的懋仔?因为打他没成就感,我这麽告诉他们,我们所有人又笑成了一团。

        现在,那些欢笑声不见了。

        母亲在深夜等候我回家的声声期盼也不见了,父亲背负着我的期望从邮局一路骑车来到学校的引擎声也不见了。

        通通不见了。

        只剩下虫鸣声,还有奉俊的声音。

        「没用的家伙。」他在转角处停下来,依然背对着我:「你以为朋友Si了就是世界末日吗?家人Si了就是世界末日吗?」

        他转头过来,用他没有握着步枪的那只手指着我。「真正的世界末日,是你没有活下来的勇气。你以为我想要继续过这种生活吗?我从军营逃出来,是因为军队那种烂T制,根本就是一b0b0被上头送去战场屠杀活屍、不然就是被活屍给屠杀。开枪杀Si那些活屍的同时,我们都忍不住在猜,这个人是谁的家人?他的家人知不知道他变成活屍了,知不知道变成活屍的他被我们杀了。」

        「我再也受不了那种生活,我担心我下一个杀Si的就是我变成活屍的亲人,我告诉我们的连长,问他可否准许我们离开,好让我们回家去保护自己的家家人。原本以为会被他断然拒绝,甚至还会被军法审判,然而他却同意了我们那些要求,『想走就走吧!把自己需要的武器带走,如果可以,仅可能保护多一点人。』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晚上连长寝室里传来的声音是哪来的,他早就把家人接过来,而几乎所有长官都这麽做,只有我们这些小兵被蒙在鼓里。」

        他拉高音量道:「你以为我喜欢杀人吗?我不喜欢!我承认我杀Si那些拖累我们的人是错的,可是那些人早就失去了他们的亲人、夥伴,他们在後头勉强跟着我们。我殿後,要他们快点跟上。他们要我杀了他,是他们要我杀了他们!他们在失去家人之後,甚至连求生意志都一并葬送了,早已一无所有了。他们选择让我来结束他们的生命,我可以勇敢的承认,对,是我杀了他们,我要其他人都尽可能不要动手,宁愿让我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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