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还真是潇洒人物。”

        柳莺兰随口应完,话头便又断了,那些凝重的心念并未因这两句插科打诨便消散,只会在心中愈加紧紧盘旋,乌云罩顶。

        靳怀靠着树盘腿坐着,道:“若我没走错,此地应该离行宫不远,再往前走是一片河滩,沿着河岸一直往东不出半个时辰就是行宫。”

        “可陛下生死未卜,行宫里一定大乱,微臣此时送昭仪回宫未必是一件好事。”

        是啊。柳莺兰低头望着地上的枯叶,若这回凌绍身死,她必只能殉葬,若凌绍活着,她也未必能得好,凌绍为她受的伤,一国之君舍身为她挡了□□,不说朝臣,华乐公主第一个放不过她。

        华乐公主。柳莺兰暗自自嘲,怎么就又想起她了呢?

        靳怀道:“一路上微臣曾留下记号,倘若陛下哪儿的刺客伏诛,侍卫们会找来的,昭仪安心在此处等着他们来接就是。”

        “可天马上要黑了。”柳莺兰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都仿佛不是自己的,缓了缓,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靳怀身旁。

        “若是天黑前我回不了宫,若是他们耽误了时辰明日才能找到我……”柳莺兰扶住靳怀背后倚靠的树,“我怕也是耽搁不起。”

        柳莺兰是嫔妃,嫔妃若是彻夜不回宫就容易伤了名节,伤了名节便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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