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您贵为史吏!只要您开口,就能救嘉年少爷一命!您是他最亲Ai的兄长啊!」
「那麽,谁要来救我们父亲的命?」
他问。我答不上来。
跟前这个人,在生父逝世後,又将失去血脉相连的兄弟——究竟凭什麽认为,自己的痛楚不亚於他?
四目相交的当下,莫名怒气瞬间馁堕得无影无踪。我别过脸,却坚持不让开去途。
「这与我个人的意志无关。若连隋氏都不再遵从,所谓律法,又该如何令天下人信服?不然,你以为我乐意这麽做?」庆年短暂闭睛,再睁开那刻,瞳底一片清明。最後一抹动摇亦烟消云散。「史吏终究是官,不是王。我们夜都没有君王。即使我继承上位,律法流传数百年,光凭我三言两语也没办法撼动。不可能通融,无论哪方面而言。」
远方蟋蟀唧唧在鸣,鼓噪着呓语。
绕过我身旁时,他回首,深深投来一眼。眸若黔玉,似有千言万语沉淀。
随後,以符合左殿新主的庄重姿态,阔步离去。
再无多余力气支撑自己,我足下虚软,侧倚g0ng墙缓缓蹲落。广袤黑暗亘古不变,压得我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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