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堂内,张老夫人正坐黄花梨木榻上因年老而弓起的脊背微微伸张,略有些焦急地看着门外,没仔细听堂下儿媳黄氏的话。
黄氏说了几句话见婆婆没有反应,心知她是担心女儿张芷岚,便道:“娘,您别着急,这看榜的小厮已经去了,芷岚取用与否,靠您急也急不来啊!”
黄氏又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张芷岚道:“芷岚,你快劝劝娘,省得到时你没考上,娘反倒急坏了。”
黄氏的话夹枪带棒,张芷岚岂能不知道这位大嫂对她和离后回娘家的行为颇为不满,只是她碍于娘亲身子不好,不同她一般计较罢了。
张老夫人回过神来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对媳妇和女儿之间的眉眼官司也看得分明,微微板起脸道:“我这身体虽然不堪用了,但也不至于为这么点事就急出病来。”
黄氏到底为人伶俐,听出婆母话里的不满立刻拍拍嘴角讨笑道:“哎呀,瞧我这张嘴竟是因为担忧娘亲身体便口不择言了!我只是觉得芷岚虽然也颇有才名,但备考时日尚短,那些士子毕竟专为科考苦读十余年,怕结果不如人意,你们失望之下生了心结就不妙了。”
黄氏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小姑子是比不过那些士子的,毕竟在她眼里小姑子的才名只是为了嫁人而锦上添花的工具,外在意义对于实际内涵。最重要的是黄氏也生有一女,张芷岚的事到底出格,影响了女儿的名声,故而对于这位小姑子,黄氏心里是不喜为多。
大嫂的咄咄逼人,张芷岚也有些伤心,她还记得自己云英未嫁时大嫂也是个爽利人,虽然因为黄氏快人快语两人偶有摩擦,但大多时候待她都是真心的,只是如今这份真心也随着光阴消逝了。
黄氏将张芷岚的沉默当作是对她说法的默认,心念一转便道:“我听说扬州知府夫人前些年病逝,如今刚动了纳续弦的念头,小妹若能嫁过去便不必顾及京都流言,也算是一桩美谈。小妹,你看如何?”
张芷岚不欲引起纠纷,只好敷衍道:“到时再说吧。”
黄氏见此事有望,脸上当即浮现出些许喜意,她家不比张家家学渊源,家里最出息的弟弟如今也不过在扬州任职六品的通判,若能促成张芷岚和扬州知府的婚事便也算攀上姻亲,将来她弟弟也能升迁有望了。
用一个不讨喜的小姑子换她弟弟的锦绣前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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