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留我呀!
“我真要去嫁给那头猪了——”她在门口转过身,气的胸脯一鼓一鼓,话音还没落,冰凉的毛巾从天而落,砸在脸上跟铁板一样疼。
“留下来只能睡沙发。”利威尔说道。
这是塞拉和利威尔短暂同居的开幕式。后来的塞拉细想,那时候她虽然被毛巾盖着看不见利威尔的脸,但仔细听的话,却好像隐约能听见点笑意。如果真是这样,那那次也算是他俩认识一年多以来,利威尔第一次在塞拉面前露了点比金子还贵的笑。十六岁的塞拉不觉得这有什么,二十六岁的塞拉觉得不甘心,而等到三十六岁,剩给塞拉的就只有些许可惜罢了。
塞拉住在利威尔家,安安分分的睡沙发。
塞拉不喜欢在地下街乱溜达,利威尔也乐得她老实,就让她在家里待着。想让塞拉打扫卫生是不可能的,利威尔把扫帚塞进塞拉手里,转过头就能被塞拉藏到沙发后面、桌子底下、书柜旁边的犄角旮旯。看着她扫吧,一厘一厘的一上午也扫不完一间房子,骂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打又打不得,碰上一碰就委屈,烦得利威尔总是在把她扔回去的边缘反复横跳。
但塞拉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把利威尔珍藏的红茶杯子擦的锃亮,然后讲究的烧上一壶红茶等利威尔回家。利威尔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塞拉喝茶的样子不赖。有些气质是从小浸在骨子里的,比如塞拉喝茶的样子,就算她把腿翘在桌子上那也是骄奢的大小姐,旁人装不出来这种模样。
“利威尔,说实话,比起我家那三弗卢[1]一小罐的茶,我还是更喜欢你这儿的。你这个多少钱?二百弗厘一包?”
“老汉斯家的茶,三十弗厘一包,买三赠一,提我名字打八折。”
“……”
塞拉很少被吓到,多数时候能吓到她的只有贫穷。有钱是有上限的,最贵的红茶一百弗卢只有一小拇指大小,它被泡在金子做的茶杯里,端它的手指套着一串天价戒指,扔一颗下去就够平民生活十几年。但贫穷没有下限,地下街很多人瘦的皮包骨头,刚出生的婴儿从母亲那里吸不出一点奶水,只能用水果腹。就算是饿死了也没完,穷到极点,人死了往哪儿扔都可以,甚至能进活人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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